January 23, 2005

  • 斷編殘簡

    前幾天吃早飯,媽問我幹嘛整天垂頭喪氣、木口木面、不挺起胸膛的時候,我實在哭笑不得。原來媽做了五十多年人、養了我二十多年,還不知道我是一個普通的男
    性,更不知道一個像我這麼普通的男性,要挺起胸膛是要原因、要理由、要動力的。而我的原因、理由、和動力,在五年前中學畢業後已經漸漸遠離我、從我的視線
    遛走,三年前升大學時更加消失得無影無蹤,差不多音訊全無;直至一年前從我另一位同學口中得知,「她」好像去了McGill讀護士,還把頭髮從原來的棕色
    染成金色了。現在剩下的,只有她在我腦海裡的一副開始蒙糊的笑容、一片應該是清脆、天真的嬌笑聲、一本中學畢業年冊、還有一堆零
    碎的、殘缺不全的回憶。她應該曾經有過
    一些仍帶着稚氣的小動作,只不過我連那些都不大記得了。看到這裡,各位讀者一定想我繼續說我跟「她」那段要不是刻骨銘心,便是天真爛漫的愛情。很抱歉,我要令大家失望了,因為…

    我跟她根本就沒有開始過。

    沒錯,我就跟一些男生一樣,靜靜地從遠處留意着意中人的一舉一動、一顰一笑,跟電影和小說的情節沒什麼兩樣;我以為男生會這樣做而不採取實際行動,都離不開四個原因:

    1. 自卑;覺得自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。
    2. 外來壓力,情勢不允許(例如父母之命)。
    3. 根本不是認真的;那個女生好像蠻有趣而已(「看看再說吧…」)。
    4. 自尊心作祟。

    我自問每一次對女生產生興趣,都或多或少因這四個理由而沒做什麼。不過中學五年級最後這一次,卻有點不同;不同在什麼地方,當初連我自己都不知道。直至最近,我坐在電腦前發呆,才突然想起:我怕了


    我怕什麼?我不是怕被她拒絕;更不是怕最後被她耍(因為一來我肯定她不是這樣的人,二來我的自卑感令我自私地覺得能夠被意中人耍已算幸事)。我怕的,是對
    她做成任何的傷害。回顧從前對幾位女生做過任何的表態,沒有一次成功,也沒有一次開開心心地完結。從來只會令她們覺得尷尬,甚至覺得憤怒,以至討厭我起
    來;繼續在學校見面只會令她們徒增煩擾。所以越後來我越儘量在學期尾才跟她們說什麼;這樣做就算尷尬也不會很久;暑假一到,大家不見面,便有時間冷靜下
    來。

    到中五最後一次,我決定什麼都不說。

    我想她現在連有過我這個同學也不記得了。

    - SwordAngel